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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外贸易发展70年的回顾与展望
发布时间:2020-04-28 09:07

 

  新中国成立70年来,对外贸易发展经历了从计划管理到试点,从扩大到深入全球贸易体系,从贸易大国转向贸易强国五个历史阶段,整体发展态势良好。

  作者简介:余振,武汉大学美国经济研究所(湖北 武汉 430072)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世界经济、国际贸易等研究;王净宇,武汉大学美国经济研究所研究助理,主要从事国际贸易等研究。

  内容提要:新中国成立70年来,对外贸易发展经历了从计划管理到试点,从扩大到深入全球贸易体系,从贸易大国转向贸易强国五个历史阶段,整体发展态势良好,为中国国民经济建设和世界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近年来,伴随世界经济格局和国内经济发展形势的深刻变化,中国对外贸易发展的问题渐显,传统的对外贸易模式发展瓶颈。对外贸易是中国整体经济重要的有机组成部分,在“新时代”背景下,以对外贸易视角判断国内外经济形势,提出新的对外贸易发展战略有待深入探讨。

  标题注释: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18JZD034);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18YJA790099)

  新中国成立70年来,特别是后的40多年里,中国经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019年,中国经济总量已跃居世界第二,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全面小康社会建成在即。对外贸易作为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引擎和亮点,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70年来,随着对外贸易规模的扩大和质量的改善,中国对外贸易总额在全球贸易总额中的占比持续增长,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不断提高,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力不断增强。同时,在多极化兴起的背景下,世界经济格局正逐渐发生变化,中国开始在全球经济治理中扮演更加关键的角色。因此,中国对外贸易发展日益成为世界经济研究中最为重要的问题之一。本文将重新审视中国70年对外贸易发展的过程、特征和贡献,并结合中国当前对外贸易的发展状况,对未来的贸易发展提出可行的政策。

  回顾新中国70年对外贸易的发展历史,中国进出口总额从1950年的41.5亿元人民币上升至2018年的30.51万亿元,对外贸易规模扩大了7300多倍。中国对外贸易的高速发展与外贸体制的相辅相成,政策体制的不断优化是对外贸易发展的不竭动力和基本。随着国内经济状况、国家经济政策的发展和变化,中国对外贸易的政策目标、发展方向和发展情况也曾进行多次调整,呈现出不同的阶段性发展特征。总的来看,对外贸易70年的发展历程基本可以根据1978年、1992年进入新阶段、2001年入世成功、2013年中国进入全面深化新时期四个标志性事件节点,划分为五个战略目标、发展特征、发展都有所不同的历史阶段。

  新中国建立之初,国家经济建设百业待兴,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对中国采取围堵的遏制政策,国内外形势严峻复杂。尤其是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资本主义国家加紧了对中国的禁运,国际局势进一步恶化,中国根据特殊的历史情况制定了“一边倒”的外交政策。在此背景下,总理在1950年8月的政务院会议上指出,“对外贸易要加强计划性,避免盲目的出口和进口,要减少对美贸易,逐步摆脱美国的影响”,“对外贸易的目的是为了发展生产”,①为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对外贸易政策定下了“面向社会主义国家”和“进口替代战略”的基调。得益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这一时期的对外贸易政策执行良好,中苏两国于1950年4月19日签订了《中苏贸易协定》,中苏贸易总额不断扩大,对苏贸易在中国整体外贸中的占比也由1950年的29.8%上升至1955年的57%。②由于中苏贸易的快速发展,中国的对外贸易总量稳步提升,在建国初的十年间扩大了3倍以上。1960年后中苏关系恶化,中苏贸易受阻,中国的对外贸易发展出现了短暂倒退,对外贸易总量于1962年跌至谷底。但随着外贸重心向资本主义国家的转移,1963-1977年间,中国的外贸发展还是保持了约12%的年均增长率。③虽然这一阶段内,中国的对外贸易对象发生了变化,但对外贸易政策始终围绕“进口替代战略”展开。从进出口结构上看,出口产品以农贸产品、矿产资源和少量的轻工业产品为主,进口产品则主要以军事装备和工业设备为主。虽然“进口替代战略”在建国初期特殊的历史中,符合中国完成社会主义工业化、建立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实际需要,但随着科技迅速发展,日本等东亚新兴经济体日益繁荣,这一本国落后工业的战略弊端渐露。由于资金、土地、技术、劳动力等生产要素的价格扭曲,中国工业生产效率偏低,技术进步缓慢,在国际竞争中处于劣势地位,中国占全球贸易的比重从1953年的1.5%下降至1977年的0.6%,④错失了第二次产业转移的发展机遇。

  1978年12月,中美两国发表《中美建交公报》,进入市场的大门正式向中国敞开。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召开,正式了中国和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伟大征程。次年,中央批准东南沿海的广东和福建两省在对外经贸活动中采取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并在上海、、天津等城市设立地方外贸公司,对外贸易政策在试点区域中逐渐放开。结合资金技术短缺、国民收入偏低、国内市场需求不足、劳动力和土地等资源成本廉价的实际国情,中国在已有的工业基础上,实施了进口替代与出口导向结合的战略。在中国具有比较优势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推动实施优惠政策,引进外资,鼓励出口;而在不具比较优势的资本、技术密集产业,则继续实行进口替代的战略,利用国内国外两种资源和两个市场,集成全球优势要素,增强中国产业的国际竞争力。⑤值得注意的是,外贸体制与计划、财政、税收、金融、价格、外汇、物资等管理体制有着密切的联系,需要与有关经济体制配套同步进行,⑥中国同期进行的“对内”为对外贸易发展提供了充足动能。尤其是所有制结构的变化,催生了一大批集体所有制、混合所有制和外商独资企业,企业逐渐由机构的附属转变为拥有法人资格的的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分配方式也由“吃大锅饭”的供给制向自负盈亏转变,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提高了生产效率,为对外贸易的迅速发展提供了足够的活力。在“对内”和“对外”的良性互动下,中国这一时期的对外贸易发展迅速,货物进出口总量由1978年的355亿元人民币稳步上升至1992年的9119.62亿元人民币,15年间增长超过24倍。同时,中国主要出口商品也由初级产品向工业制成品转变,工业制成品出口占比由1980年的49.6%提升至1992年的接近80%,⑦出口结构有所优化,为中国下一阶段的扩大奠定了的基础。

  1992年南巡讲话,总结了中国前一阶段取得的成就,指出了新一阶段“深化,扩大”的发展方向。在对外贸易政策层面,一方面主要在1988-1991年外贸体制由直接管理向宏观控制的基础上,进一步转变职能,更大范围地引入市场机制,减少出口创汇的指令性计划,使用汇率、关税、利率等经济杠杆和法律手段调解外贸发展。⑧另一方面,中国对外的区域也由东南沿海向更为广阔的内陆地区推进,由特区试点向全面转变,逐渐形成了“全方位、跨领域、多层次”的对外格局。特别是随着复关谈判的深入和入世谈判的开始,中国参照世贸组织规则,进行了降低关税、取消部分出口补贴、公开贸易政策、放开物价等一系列,进一步促进了对外贸易的发展。在此阶段的十年间,中国对外贸易继续高速发展,货物进出口总额上涨362%,服务贸易进出口总额上涨321%,贸易顺差增长近5倍,⑨占全球贸易比重也由2.3%上升至4.4%,在全球贸易中的地位得到了较大提升。

  2001年11月中国正式加入WTO,这是中国深度参与经济全球化的里程碑,标志着中国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这一时期,中国积极践行贸易,主要围绕入世承诺开展对外贸易政策,深入参与到全球贸易体系之中。具体来看,中国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全面加强同多边贸易规则的对接,切实履行货物和服务承诺,强化知识产权,对外政策的稳定性、透明度、可预见性显著提高。⑩在履行入世承诺的基础上,中国奉行互利共赢的对外战略,通过推进贸易投资化便利化、深度参与贸易政策审议、反对单边和主义,支持全球多边贸易体制发展,在推动本国对外贸易蓬勃发展的同时,也为世界经济贸易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从具体数据来看,该阶段中国对外贸易总量进一步高速增长,对外贸易年均增长率超过26%,货物进出口总额于2012年达到24.41万亿元人民币,首次成为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对全球贸易体系的深度融入,2002年到2012年,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接近30%,(11)逐渐成为推动世界经济复苏和发展的重要动力。

  党的以来,国内外形势发生了深刻变化,党和国家事业发生历史性变革,以习同志为核心的接过历史的接力棒,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12)“新时代”背景下,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中国经济向形态更高级、分工更复杂、结构更合理的阶段演化,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共享”的新发展,推动高质量发展,把握供给侧结构性主线,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

  对外贸易发展方面,2013年到2015年,中国连续三年成为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虽然受汇率波动和国际市场大商品价格下跌等短期市场因素影响,2016年被美国短暂反超,但中国成为全球最为重要的贸易大国已是不争的事实。在对外贸易规模不断扩大的同时,创新能力较弱、出口产品附加值不高、国内劳动力成本上升、服务贸易发展比较滞后、贸易体制机制还不完善等一系列问题日益显露。面对外贸发展的瓶颈,中国的外贸政策以培育新优势为重点,以提高综合效益为目标,以互利共赢为旨,对外贸易政策目标由贸易大国向贸易强国转变。(13)

  针对“新时代”对外贸易领域的新特征、新变化,以习同志为核心的总揽战略全局,推进对外理论和实践,确立了发展新,实施共建“一带一”,加快构建型经济新体制,型世界经济,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14)为中国贸易大国向贸易强国的转变提供了理论指导和政策保障,标志着中国对外贸易正朝着、创新、共赢的新阶段发展。其中,习总2013年正式提出的“一带一”,既是中国扩大对外的顶层设计,又是全球经济治理新模式的重要探索,开辟了我国参与和引领全球合作的新境界,(15)是中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对外贸易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的重要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