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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球主义”到“美国优先”:特朗普经济政
发布时间:2020-08-07 16:33

 

  其一,特朗普经济政策转型与全球化发展大势相悖。特朗普的许多内外政策调整都和反全球化紧密联系在一起,其表现出的逆全球化甚至反经济学逻辑的,以及这种背后隐含的重商主义、民粹主义和极端主义倾向,与全球化趋势、发展、贸易明显相向而行(权衡,2016)。无论如何,逆全球化现象既不符合世界经济发展的实际要求,也不符合经济学逻辑。根据世界经济理论以及全球化长期发展的客观规律,全球化的发展逻辑和内在动力决定了经济全球化不可能停步,“效率驱动、利益驱动、技术驱动、人才驱动”等多元内在动力将推动经济全球化继续前进和发展(权衡,2017)。另外,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的十年中,全球范围内的金融、贸易、投资等规则和秩序正加速重构,但总体是朝着推动贸易化、投资便利化、金融化、营商化、全球市场一体化等方向持续优化、升级和转型,并未真正偏离其原有的发展轨道,因此经济全球化发展不存在回潮甚至逆转的趋势和动力(盛垒,2018)。

  其二,特朗普经济政策转向实为一种保守主义的复归。客观地讲,“特朗普经济学”并非源于主流经济学理论的某一流派,而更多地体现出实用主义特征(徐明棋,2017)。也正因如此,其经济主张(包括其内政外交政策)不仅倍受主流经济学家的和,也受到党及党建制派的反对和质疑。从其反对全球化、放弃多边主义转向双边主义、反对外包与推动制造业回流、收紧边境等一系列政策行动来看,美国当前的政策转向本质上是一种保守主义的复归,特朗普所寻求的不是以往更迭意义上的政策调整,而是一场根本性的制度变革(阳,2017a),变革的方向在经济层面就是要重建资本主义发展模式。显然,这是一种基于对美国及世界的现实不满而提出的价值,“让美国再伟大”“美国第一”“买美国货、雇美国人”等口号和主张均体现了这种价值的。历史上,实用主义和保守主义曾占据地位,且无一不都带来了灾难性后果,两次世界大战均与此有关。因此,二战后,美国率领盟国制订了以贸易和货币交易兑换为核心的国际贸易和货币体系,使世界经济获得了超过以往任何历史阶段的快速增长。当前特朗普战后形成的国际经济秩序和贸易体系,一味想要退回到只对美国有利的政策轨道,同时又不愿承担相应的国际义务并建立新的国际规则,其“美国优先”所包含的“退出主义”和“美国独行”要义,不仅无法取得成功,反而会因逆经济基本规律而“自伤”美国经济,最终陷入损害美国利益的局面。

  面对各种各样的逻辑悖论和两难选择,特朗普“美国优先”政策的未来值得关注。从其近期的一些言论或许能窥探出些许端倪。在2018年达沃斯闭幕及采访中,特朗普表示美国愿意重新加入TPP和《巴黎协定》。“如果能达成‘更好的’协议,美国将重新考虑TPP”,“若他们愿意修改协定内容,我们有机会重返《巴黎协定》”。显然,相比之前的强硬姿态,特朗普的政策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随着执政日久,特朗普逐渐认识到,当初所的以贸易政策为代表的对外零和博弈思维并非是实现美国利益最大化的最佳选择,所以才很快开始寻求加强一些双边或多边协作(熊李力,2017)。但笔者认为,特朗普对“全球主义”的否定姿态不会出现根本性的扭转,指望其彻底抛弃竞选时所承诺的“美国优先”立场亦不现实,但在一定程度上回归“美国优先”与“全球主义”的平衡,或许是接下来特朗普政策调整更值得期待的新动向。

  一方面,总统竞选期间的政策主张与上台后实施的具体政策往往存在一定落差。历史上,美国总统候选人在竞选期间出于争夺选票的考虑,往往会提出一些极端化的政策主张,或做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承诺,旨在最大限度“取悦”选民。但一旦成功当选,由于变化带来思维变化以及国内各方利益和力量的平衡,往往会对竞选之初的相关主张加以修正(吴涧生等,2017)。比如,1992年克林顿在竞选期间强烈反对老布什在任期行将结束时签署的NAFTA,但在他当选后转而支持并推动最终通过了该协定。作为“素人”的特朗普执政时间尚短,其“学习曲线”(practice curves)仍处在多方力量的争斗和撕扯中,给其政策方向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翟东升和赵宇轩,2017)。但随着执政经验的积累,特朗普或将对其现有政策进行修正或微调,其极端政策主张很可能趋向缓和,适度回归“美国优先”与“全球主义”的平衡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另一方面,回归“美国优先”与“全球主义”的适度平衡是美国利益大势所趋。二战后,美国对国际机制的广泛参与有力巩固了美国的全球超级大国地位和在众多盟国中的领导地位,美国在、经济、军事等诸多领域均因此受益。“美国优先”过于强调美国在国际机制中承担的义务,有意无意地忽略了美国获得的巨大利益。与之相反,一旦“美国优先”成为贸易和气候变化等全球性议题持续发展面临的重大障碍,同时,随着美国和包括其盟国在内的世界大多数主要国家之间的分歧加剧,“美国优先”距离“美国孤立”也就一步之遥。因此,一味强调“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政策或许在短期内可以为美国谋得一些好处,但从长远而言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此外,回归“美国优先”与“全球主义”的适度平衡也符合特朗普应对国内政坛和变化的利益需求。“美国优先”政策在国内政坛和社会引发激烈争议,甚至累及特朗普的支持率。例如,在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不久,美国即有约30个州表示强烈反对这一决定④。一些调查还显示,部有过半支持美国留在《巴黎协定》⑤。而在贸易问题上,特朗普的单边主义倾向也在美国国内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因此,“平衡”或许将更多地反映于特朗普接下来的各项政策之中。